Teresa 沈中医临床反思（22）

我没有扭伤，也没有受伤，为什么脚突然疼起来了？

副标题：没有明显外伤的脚痛，Teresa 如何从骨关节、肌腱、神经、炎症和循环寻找原因

By Teresa Shen, BHSc (Acupuncture), ACC Registered Treatment Provider, Registered Chinese Medicine Practitioner (NZ)

有患者问我：

“我最近没有扭伤，没有撞到，也没有做什么大的运动，为什么脚突然疼起来了？”

其实，脚痛并不一定需要一次明确的外伤。

遇到这样的患者，我不会马上把它当成一个简单的“脚部问题”，而是先问：到底疼在哪里？什么时候疼？走路疼还是休息也疼？有没有肿、红、热？有没有麻木、烧灼或者触电一样的感觉？

不同的回答，会把我们带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
一、没有摔倒，也要想到骨和关节

没有明显外伤，并不能完全排除骨的问题。

比如应力性骨折，就不一定有一次很明确的受伤。近期走路、跑步、负重或者站立时间明显增加，都可能造成足部骨骼的应力性损伤。

这类疼痛通常位置比较固定，负重后更加明显，局部可能有比较明确的骨性压痛。

另外，骨关节炎、关节退变、距下关节或跗骨窦问题、第一跖趾关节疾病，也可以在没有近期外伤的情况下出现疼痛。

所以，“我没有摔倒”只能排除一部分原因，并不能说明骨和关节一定没有问题。

二、肌腱和软组织，不一定需要一次明显损伤

临床上另一类常见原因，是肌腱、筋膜和其他软组织问题。

足底筋膜、跟腱、胫后肌腱、腓骨肌腱以及足部屈肌、伸肌腱，都可能因为长期重复负荷逐渐出现症状。

有的人没有运动，但每天站很久；有人最近走路明显增加；有人换了鞋；还有一些患者长期工作方式没有改变，却在某一天开始出现症状。

检查这一类问题时，我比较重视三个方面：

局部压痛、抗阻动作和牵拉。

例如外踝后方疼痛，如果沿腓骨肌腱能够找到明确压痛，抗阻动作又能重复诱发患者熟悉的疼痛，我就会进一步考虑肌腱，而不是简单把它叫作“踝关节痛”。

疼在哪里是一条线索，什么动作能够把疼痛重新找出来，往往是另一条更重要的线索。

三、麻、烧灼、电击样疼痛，要想到神经

有些患者的脚痛不是普通的酸痛，而是麻、烧灼、针刺或者像电一样的感觉。

这时候，我会特别注意周围神经是否受到刺激或卡压。

不同神经，可以把症状表现到脚的不同区域。胫神经及跗管区域的问题可以影响足底；浅腓神经涉及足背较大的感觉区域；深腓神经的感觉异常常具有第一、第二趾之间区域的特点；腓肠神经涉及外踝及足外侧；隐神经则可以到达内踝和足内侧。神经的实际分布存在个体差异，所以这些区域更适合作为定位线索，而不是绝对边界。

如果疼痛集中在前足和趾间，同时出现烧灼、麻木、刺痛或者像脚下踩着东西一样的不舒服，还需要考虑 Morton 神经瘤等问题。

所以检查脚痛时，我经常会让患者自己指出疼痛、麻木和感觉异常的范围。

神经症状出现在哪里，本身就在告诉我们下一步应该往哪里寻找。

四、脚在疼，问题可能来自更高的位置

即使症状符合神经性疼痛，也不能马上认为神经受到刺激的位置就在脚上。

L4、L5、S1 神经根问题，以及腓总神经等更近端的周围神经问题，都可能把疼痛、麻木或感觉异常表现到足部。

如果患者除了脚痛，还有小腿疼痛、麻木、烧灼感，或者左右感觉不同、肌力发生变化，我就会继续向上检查。

这时候，腰部情况、感觉、肌力、反射以及相关神经检查都会变得重要。

脚疼，不一定问题就在脚。

五、突然红、肿、热、痛，要改变思路

如果没有外伤，某个关节却突然出现明显的红、肿、热、痛，临床思路就应该改变。

例如痛风最典型的部位之一是第一跖趾关节，但踝关节和足部其他关节同样可能受到影响。

类风湿性关节炎、银屑病关节炎以及其他炎症性疾病，也可能出现足部关节疼痛和肿胀。

这时候不能只检查疼痛位置，还需要了解以前有没有类似发作、其他关节有没有症状，以及是否需要进一步医学检查。

突然出现的红肿热痛，与长期负荷以后形成的肌腱疼痛，虽然都叫“脚痛”，临床思路完全不同。

六、还有一种不能漏掉——血管问题

血管问题不是最常见的脚痛原因，但不能因此忽略。

如果脚痛伴随明显颜色改变、温度改变或异常肿胀，就需要考虑循环问题。

有些动脉循环问题表现为走路以后出现腿或足部疼痛，休息以后减轻。更需要警惕的是突然发生的严重循环障碍：如果足部突然剧烈疼痛，同时明显发冷、苍白、麻木，甚至出现无力，就不能继续当作普通足部疼痛处理，需要及时接受医学评估。

分清楚以后，中医治疗才有方向

同样是脚痛，原因不同，治疗当然不能一样。

如果主要是肌肉、肌腱和软组织问题，我会把实际检查到的受累组织与经络结合起来。局部处理压痛和受累组织，同时根据情况配合循经远端取穴，治疗以后再用原来能够诱发症状的动作进行复查。

如果属于周围神经卡压或神经机械性刺激，重点就不能只放在疼痛的脚上。我会沿神经走行寻找可能受到刺激的位置，同时检查周围软组织。有时候真正需要处理的位置可能在小腿、膝周，甚至更高的位置。

对于适合保守治疗的慢性关节和关节周围问题，则需要结合关节活动度、局部压痛以及周围肌肉和肌腱状态进行处理。

中医辨证也会影响治疗方法。

如果脚部沉重、酸胀、怕冷，受凉后加重，符合寒湿阻络的表现，我会根据具体情况考虑针灸，并配合艾灸温通经络。

如果疼痛固定、病程较长、局部压痛明显，中医辨证偏于气滞血瘀、经络不畅，治疗思路会偏向活血通络。根据患者具体情况，可以采用针灸；适合的患者也可能考虑刺络、拔罐等方法。

但是，如果检查让我怀疑骨折、急性炎症或感染、明显血管问题，或者其他系统性疾病，就已经不是先选择什么穴位的问题。

该检查的先检查，该转诊的先转诊。

给患者的一点建议

如果没有受伤，脚却突然开始疼，不必急着自己判断是什么病。

先注意疼痛的位置、什么时候疼、有没有肿胀，以及有没有麻木、烧灼、无力或其他感觉变化。

如果疼痛持续、越来越重，或者出现明显红肿、麻木、无力、颜色或温度变化，就应该及时接受适当的医学评估。严重疼痛伴足部发冷、苍白、明显感觉或运动异常，需要更紧急地处理。

没有外伤，不等于没有原因。把原因找对了，治疗才有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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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claimer

本文用于一般健康教育及 Teresa 的临床经验分享，不构成针对个人的诊断或治疗建议。持续或加重的足部疼痛、明显红肿热痛、感觉或肌力异常、颜色或温度改变等，应根据具体情况接受适当医学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