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证四十年,不同的视角
我准备把自己四十多年的临床观察和思考,整理成100篇《黄博士临证思考》。
这100篇文章,不是教科书,也不是一套固定的诊疗规范。它们是我在多年临床工作中,面对不同病人、不同症状和不同治疗结果时,逐渐形成的一些认识。
刚开始学医的时候,我们总希望找到一个明确答案:这是什么病?应该用什么方法?选择哪些穴位?怎样治疗才会有效?
但是,临床时间越长,越会发现,真正的病人很少完全按照书本出现。
同一个病名,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原因;同一种疼痛,可能来自不同的组织和不同的部位;同样一种治疗,有人很快改善,有人却没有明显变化。有时影像检查发现了异常,却不能解释病人的症状;有时病人疼痛很重,检查结果却没有显示严重的结构损伤。
医生如果只看到病名,很容易忽略病人;只看到疼痛的位置,很容易错过疼痛真正的来源;只关注治疗方法,也可能忘记治疗之前最重要的判断。
四十多年的临床经历,让我越来越相信:临床需要的不只是一种视角。
我们既要看局部,也要看整体;既要考虑结构性损伤,也要分析功能性异常;既要重视肌肉、肌腱、关节和神经,也要注意情绪、睡眠、工作方式、生活习惯以及身体长期形成的代偿。我们需要理解中医的整体观,也需要借助现代解剖、生理、影像和临床检查来验证自己的判断。
不同视角并不意味着没有原则,更不意味着遇到疑难问题就可以随意解释。恰恰相反,视角越多,越需要证据;考虑的可能越多,越需要通过病史、检查和治疗反应逐步排除。
临床思维的价值,不是把简单的问题说得复杂,而是在复杂的症状中,找到真正影响判断和治疗方向的关键线索。
《黄博士临证思考》与《跟着黄博士学看病》有所不同。
《跟着黄博士学看病》更注重一个具体病例的诊断过程:医生怎样询问病史、确定检查方向、提出诊断假设,再通过证据逐步验证或排除。
《黄博士临证思考》则会把视野放得更宽一些。它不一定局限于一个完整病例,也可能从一个症状、一种治疗反应、一次误判、一个长期没有解决的问题,或者临床中的某个普遍现象出发,讨论它背后更深层的原因。
有些文章会谈诊断,有些会谈治疗;有些会谈中医与现代医学怎样互相补充,有些会谈医生能力的边界;有些记录成功的经验,也有些反思为什么治疗没有达到预期效果。
我不会把这些文章写成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。
医学不断发展,每个病人的情况也不完全相同。今天形成的判断,可能会在新的病例、新的证据和新的认识面前继续调整。真正的临床经验,不应该只是不断证明自己过去是正确的,也应该包括承认不足、修正判断和重新认识问题。
临床四十多年,我越来越觉得,一名医生最需要警惕的,不是暂时没有答案,而是过早地认为自己已经有了答案。
看得久了,不一定就能看得更清楚。经验只有经过不断反思,才能真正变成判断能力。否则,所谓的经验也可能只是把过去的习惯重复了很多年。
因此,我想把这些年临床中值得记录的观察整理下来。它们不一定完整,也不一定成熟,但都来自真实的病人、真实的疑问和真实的临床选择。
我希望这个系列能够留下一种思考方式:面对一个症状,不急于用熟悉的病名把它装进去;面对一次治疗无效,不只是增加治疗次数或加强刺激;面对复杂病例,不被表面现象牵着走,而是退后一步,换一个角度重新观察。
有时候,问题没有改变,只是我们需要改变看问题的位置。
这就是我为这个系列写下的副标题:
临证四十年,不同的视角。
从第1篇到第100篇,我会把这些散落在临床中的观察、判断、疑问和反思,一篇一篇整理下来。
这不是四十年临床经验的总结,因为临床永远无法被真正总结完。
它更像是一段仍在继续的记录。
记录我曾经怎样认识疾病,也记录我今天怎样重新认识过去。
黄文川博士(Dr Win Huang)
于新西兰奥克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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