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跟着黄博士学看病14】——内踝不痛之后,我才真正开始看病 这位患者,是一个年轻男性,也是我的老病人。这次来找我,主要的问题,是右侧踝关节内侧的疼痛。这个疼痛不重,但有一个很典型的特点——早晨第一步痛。每天起床,脚一踩地,内踝这个位置就会明显不舒服,但走一走、活动开以后,又能缓解。平时走路基本没有感觉,但只要运动量一上来,比如打篮球、踢足球,这个地方就会开始隐隐作痛。 他几年前有过踝关节扭伤,但这次的疼,是最近两三个月才逐渐出现的。 我给他检查的时候,在内踝前下方摸到一条比较粗、比较紧的“筋”,顺着这条“筋”,连到一个明显隆起、质地很硬的骨头。压这条“筋”,是酸胀;压这个骨头,疼痛更明显。当时我的第一印象其实很直接——局部的“筋”发炎了。于是我按这个思路处理:局部针灸,加点刺放血。两次治疗以后,疼痛几乎消失。 如果到这里停下来,这个病例已经“结束”了。但我再摸了一下,那条“筋”还是紧的,那块骨头还是凸的。这时候我心里很清楚,这个病没有结束,只是疼痛被解决了。 我让他站起来,刻意去调整受力方式。当他把重心稍微偏向足外侧的时候,原来内踝的那个位置反而会出现不适。这一点,让我一下子从“点”里跳了出来。它提醒我,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局部炎症,而是一个受力系统的问题。 我重新把结构对了一遍。那个凸起的骨头,是舟骨;那条紧的“筋”,是胫后肌腱。如果停在这里,说一句“胫后肌腱炎”,其实还是不够。因为一个单纯的肌腱炎,解释不了它为什么牵到舟骨,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受力一变,症状就跟着变。 于是,我开始往下一层看。胫后肌,从小腿胫骨内侧深层起始,绕过内踝,附着在舟骨,是整条内侧支撑系统的核心。它负责维持足弓、控制内翻、对抗旋前。一旦这条链长期负荷异常,它就会被迫持续工作。时间一长,肌腱变紧、变粗,对舟骨附着点产生反复牵拉,于是我们就会看到,一条紧的“筋”,一个凸出来的“骨”。 到这里,这个病例的机制才真正打开。它不再是一个“点”的问题,而是一条“链”的过劳状态。 思路一旦走到这里,处理的重点也就完全改变了。从医生主导的局部治疗,转向患者自己的“重新用脚”。我给他安排了四个很简单的练习:用脚跟站立,让前侧肌群参与进来,减少内侧长期的牵拉负担;轻轻提起内侧足弓,不是用力抬,而是让足弓“自己站起来”,把支撑从单一的胫后肌,分散到足底的控制系统;脚向外推的训练,让外侧肌群参与进来,把原来全部压在内侧的负荷分一部分出去;最后加一个很轻柔的拉伸,脚轻轻向外,同时身体慢慢往前,让这条已经“过劳”的胫后肌得到一点释放。我特别提醒他,这个拉伸只是辅助,不要用力,只是轻轻放一放。 这个病例,到这里,其实才算真正开始“治疗”。因为疼痛的消失,只是把警报关掉了,而负荷的重新分配,才是把系统修好。 很多内踝痛、舟骨痛,如果只停在局部处理,效果往往很好,但也很容易反复;但一旦你从“点”走到“链”,再往“面”去看,有些问题,其实在它还没有发展之前,就已经被你拦住了。 这个病例,对我来说,真正有价值的,不是把他治不痛了,而是让我开始不满足于只“把痛治掉”。 中文网上预约:https://drwin.co.nz/zh/zh-online-booking/ 总汇链接: 【跟着黄博士学看病01–100总汇】|真实病例与临床诊断思维
> View article【跟着黄博士学看病 13】 她以为是心脏病,其实是一个“从呕吐演变来的胸闷” 这个病案,我觉得非常有临床价值。不是因为她多复杂,而是因为她把一个问题,从头到尾,完整地在她身上走了一遍。 这个病人五十多岁。她来找我,最主要想解决的,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。她说,胸骨后堵得慌,好像有一股气卡在那里,不顺畅,然后这个感觉会慢慢往上串,一直串到咽喉,喉咙发紧,气上不来,人就很难受。她说不出“疼”,就是压着、顶着、丝丝拉拉的那种不舒服。每次发作,大概十来分钟,严重一点可以到一个小时,但只要坐下来或者躺下来不动,慢慢就能缓过来。 她一开始,在中国一直按心脏病在看的。看了很多专家,做了各种检查,心电图、心脏彩超、运动负荷试验都做了,最后的结论是没有明确的心脏问题。但运动试验又是“可疑阳性”,这就让她一直放不下,总觉得还是心脏的问题。后来甚至被建议去看精神科,吃一些相关的抗焦虑药,没有效果。 她这次来找我看病,是来新西兰看望她的儿子,也算旅游吧。刚开始我听完她的症状,我就否定了“心脏”或者“焦虑”这些问题,因为症状部位,形式都不像。因此,我仔细询问了她的病史。 她所有的问题,是从一次手术开始的。2023年她做了胆囊摘除手术,手术以后不久,就开始出现频繁呕吐。但那个时候,没有胸闷,也没有喉紧,她最主要的表现是吐。很典型的情况是,吃完饭,晚上出去散步,走快一点,就开始恶心,然后就吐。吐出来的大多是食物。如果吐完了还继续走,有时候还会再吐。但如果不动,白天在家,不活动,就不吐。这个状态持续了大半年。 后来,她知道一走快就吐,那就少走,甚至不走。结果吐确实少了,但问题并没有消失。再往后,症状开始变了。她来找我的时候,已经不是以吐为主,偶尔也突,而是变成了现在的胸骨后压迫感,往上串到咽喉,喉咙发紧,呼吸不顺。 看诊时,我让她在楼梯上走了几趟,前两趟还可以,到第三、第四趟,她就开始不舒服了。一开始是胸窝不舒服,然后慢慢往上串,串到喉咙,喉咙发紧,气上不来。 我给她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,没有发现明确的阳性体征。 我分析她的病情,我是这样理解的。她最早是胆囊摘除后,引起反复呕吐,长期的呕吐,胃容物对食管持续的刺激,这种刺激,还会让整个食道变得敏感。在这种状态下,食管对压力、对运动、对身体状态的变化,会变得过度反应,而出现胸骨后压迫感,气不顺的症状。再加上食管本身是由迷走神经主导的系统,一旦敏感性提高,很容易带动整个自主神经反应,就会出现喉紧、气上不来、胸闷,甚至牵扯到颈部、后背的不适。所以这个病例,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点出问题,而是一个系统在出问题。换句话说,这是一个跨系统调控问题。 我这样给她一解释,患者明白了,也理顺了她的问题。因此,我主要做的是放松相关区域的张力,包括膈肌、上胸入口这一带,同时让整个系统松下来,让呼吸和压力调节恢复正常状态。 做完以后,她说,“肩背卸掉了千斤重担,头也解开了,清楚了”。她又在楼梯上走路几趟,好像顺了一点,没有太大的压迫感,气也没有那么顶了。 这个病例,对我来说,有几个很重要的启发。第一,症状是会变化的,从吐到胸闷,再到喉紧,如果只看某一个阶段,很容易误判。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在不同阶段的表现。第二,辅助检查可以做,结果只是做为参考,但如果和临床对不上,一定要回到病人本身,医生是诊病的主题。 第三,也是更重要的一点,这一类病人,真正要解决的,不只是单个症状,而是整个身体系统,最主要的是自主神经系统。另外,吃完饭后的活动方式、身体的用力方式、呼吸方式,这些都需要调整,否则这一次是胸骨后压迫感消失,还会出现其它症状。 第四,从中医角度来看,该患者表现出明显的“气上冲”特征,类似《金匮要略》中所描述的“奔豚气”上冲胸咽的表现。但其起因并非单纯情志失调,而是由消化系统功能紊乱逐步演变而来,属于一种以现代功能系统失调为基础的“类奔豚表现”。 患者治疗三次后,他儿子在Google上留言好评! 中文网上预约:https://drwin.co.nz/zh/zh-online-booking/ 总汇链接: 【跟着黄博士学看病01–100总汇】|真实病例与临床诊断思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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