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中医古方治失眠（一） 黄文川博士 《伤寒论》、《金匮要略》、《内经》等中医经典著作中记载了很多治疗失眠的中医古方，这些古方大多药味较少，组织严谨，义理精深，每每用来，如神来之笔。我把学习、运用这些古方治疗失眠症的体会简单地介绍给大家，供参考。 一、酸枣仁汤 酸枣仁汤为《金匮要略》方，由酸枣仁、知母、川芎、茯苓和甘草组成。辨证要点为虚烦不得眠，心悸盗汗，头目眩晕，咽干口燥，脉弦或细数。“虚烦”，心中郁郁而烦，特别是夜间，心中常因烦乱而不宁。故仲景用酸枣仁养血而补心肝之体，川芎调畅气血而顺心肝之用，一散一收，阴阳合一。其他药养阴清热，宁心安神，使水足而神自宁，火清而魂自安。我初用此方，往往效不如期。后受我导师用酸枣仁汤治疗失眠症的启发，用药之巧在于量，他一般用在成年失眠，用酸枣仁一次多在30g以上，甚至可达到75g，用量5～6倍于他人。后我也每用枣仁量至30~60g，其疗效果然不同。长期睡眠不足的人，特别是老年人、病后体虚者、有慢性病者都可选用此方。本方单独应用的机会相对较少，我常与其它经方合用来治疗失眠。与温胆汤合用治疗伴有多梦、惊恐、眩晕等的失眠，即是临床上的焦虑症、恐怖症或应激反应性精神状态；与小柴胡汤合用治疗伴有忽冷忽热的更年期综合症的失眠；与桂枝龙牡汤合用常治疗伴有怕冷、自汗等的失眠。酸枣仁不但用量要大，而且煎煮前要捣碎，并且煎煮时间稍长。前一段时间治疗一位女患者，56岁，因长时间劳累，再加上近段时间生点气，而致睡眠不能。夜间心烦意乱，彻夜不眠，而白天出现间断性眼皮跳动，伴头痛头晕，咽干口燥。脉诊细数，面色暗黄，舌质暗红。辩证诊断为肝血虚。给予酸枣仁汤合柴胡牡蛎汤。第二天患者打电话，告诉我昨晚是她近段睡的第一个好觉，早晨起来眼皮也不跳了。我高兴地回答她，好好地服完三服中药，再来看我，继续调理紊乱的身体。 二、黄连阿胶鸡子黄汤 黄连阿胶鸡子黄汤为《伤寒论》方，主治“少阴病，得之二三日以上，心中烦，不得卧”。辩证要点为心中烦躁，辗转不眠，手足心热，口干盗汗，小便短赤，舌质红、脉弦。少阴病“脉微细，但欲寐”，说的是病人脉微弱细小，想睡又睡不着，纯阳不潜，神气已伤。“心中烦，不得卧”，心中有股微微不灭的火在燃烧，不是很大但是灭不了，而且相当持久。实际上是一种欲为之而不愿，欲罢之而不能的状态。本方由黄连45克 ，黄芩30克 ，芍药30克 ，鸡子黄2枚，阿胶45克组成。 鸡子黄不可与药同煮，应该用煮好后的汤液冲服，虽味腥难咽，但效果明显，一般两剂后病人可平烦躁而安静。黄芩连入肺、入心经，让本应下济的心火回头向下；芍药助鸡子黄、阿胶滋阴，以包容回归的离经叛道之心火，烦心一去，酣睡自来。应用此方，关键在于掌握阴虚火旺证，即伴有口燥咽干，舌红绛，脉细数。刘渡舟氏指出：“此证每晚当阳入于阴之时，则烦甚而不能卧寐。”（《伤寒论诠释》）即入睡困难，心烦不宁。越不能寐越心烦，而越心烦则越不得入睡，如此形成恶性循环。这是阴虚火旺，心肾不交的典型症状。上方酸枣仁汤辩证为肝血虚，而本方为阴虚火旺，只要辩证正确，用药量足，服药后即效。 近期读黄煌的《经方与药证》一书，对我用古方治疗临床疑难疾病影响很大。用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治疗失眠，平素患者大都是“阳热体质”，即体格较健壮，面色潮红或红黑，口唇暗红或紫红，舌质红或暗红，舌苔薄黄或黄腻，腹部肌肉较紧张。这类患者平时喜冷恶热，喜冷饮，易烦躁，易失眠，上腹部胀痛不适，口干口苦，咽痛，小便黄短等。因此，治疗这类失眠患者前，要了解患者是否具备以上“阳热体质”，如果患者具备这些大部分“阳热体质”，应用黄连阿胶鸡子黄汤的可能性就很大。应用古方治疗疑难杂症，还要辨别患者是否具备这个古方的方征，具备这个方征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应用这个古方。用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治疗失眠，就要看患者是否具备黄连阿胶鸡子黄汤征，即心中烦，不得眠；出血倾向；面色苍白、精神萎靡、口燥咽干、手足心热、耳鸣头晕、小便短黄、口舌糜烂；心口不适、腹痛；舌质红或深红、苔黄薄，脉细数等。患者具备黄连阿胶鸡子汤征得大部分，再结合“阳热体质”，就可以应用黄连阿胶鸡子黄汤了。上月治疗一位朋友的妻子，43岁，失眠多时，曾用安眠药治疗，服药后能睡上几个小时，药力过后又睡不着。根据患者的体质和症状，符合“黄连阿胶鸡子黄汤征”，给予本方三剂后，就可以入睡4-5个小时，因患者夜间小便次数多，加龙骨、牡蛎，再服10剂，睡眠正常，夜间小便次数也减少。下期我继续谈“我用中医古方治失眠（二）。（visit us on 1054 new north road mt albert auckland or phone09-8150518, ） **编者说明：**本文写于2011年前，保留原文，作为黄博士早期临床随笔及临床思考记录。部分医学观点和表述反映当时的临床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