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博士临证思考｜会治头晕之前，先要会辨认头晕

今天诊所来了一位头晕患者。

这个问题已经有大半年了。最开始的时候，他一动就容易头晕，有时候会出现明显的天旋地转，还伴有恶心、呕吐。

后来他也找过中医、针灸治疗，对方从中医角度给他针灸、艾灸、调理。有一段时间，他确实感觉好了很多，没有再明显头晕，所以自己也认为这个问题已经治好了。

可是最近三天，症状又回来了。

还是阵发性头晕，有时候天旋地转，伴有恶心、呕吐；不发作的时候，又会觉得头昏、头胀、走路不稳。

这一次，他经朋友介绍来找我试一试。

这个头晕，到底是什么头晕？

我没有马上开始针灸，而是先详细询问他的发作特点。

他说，真正天旋地转的时候，通常和动作、头位变化有关，每次持续几十秒到一两分钟，停下来不动以后，慢慢就会缓解。

这个特点让我首先考虑耳石症，也就是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（BPPV）。

至于发作以后留下来的头昏、头胀、走路发飘、不稳感，我认为可能与眩晕发作以后身体尚未完全适应有关，并不一定代表他一直处于旋转性眩晕发作之中。

所以这次我没有把重点放在针灸上，而是按照耳石症的方向进行了评估和复位处理，然后让他继续观察后面的变化。

这个病例让我再次想到一个问题：我们做针灸的，到底只是会不会扎针，还是首先要知道患者得的是什么病？

会辨证，也要会辨病

做中医、做针灸，当然要会辨证。

但是，头晕不是一个病名。

临床上常见的头晕，有耳石症、梅尼埃病、前庭神经炎、持续性姿势-感知性头晕（PPPD），也有其他神经系统或耳科问题。

我不是说每个针灸医生都要变成耳鼻喉科医生，也不是要求大家会做所有复杂的前庭检查。但这些常见疾病最基本的特点，我们应该知道。

像耳石症，如果患者的典型表现是头位变化诱发短暂的旋转性眩晕，每次几十秒到一两分钟，随后逐渐缓解，那就应该想到这个方向，并通过相应检查进一步判断。

如果连这个病都不知道，患者一说头晕，我们马上就进入自己的中医辨证、自己的穴位和针法，就很容易把真正需要先处理的问题放到后面。

会复位当然更好，不会也要知道转诊

耳石症如果判断方向正确，经过相应的位置检查，选择合适的复位手法，往往可以较快改善典型的旋转性眩晕。

所以我觉得，经常接触头晕患者的针灸医生，如果能够掌握一些基本的耳石症检查和复位方法，当然更好。

但如果不会，也没有关系。

关键是你要认出来。

知道这个患者可能是耳石症，就可以转到耳鼻喉科、前庭专科，或者转给具备相关评估和复位能力的医生。

这并不说明医生不行。恰恰相反，我觉得这说明一个医生知道自己的边界。

患者需要什么，比我会什么更重要

一个患者来到针灸诊所，不代表所有问题都必须用针灸解决。

如果一个耳石症患者，最需要的是复位，那就先解决耳石的问题。以后如果还有其他头昏、不适，或者身体状态需要调理，再考虑针灸、中药或其他治疗，那是另外一个层面的问题。

不能因为我是针灸医生，就把所有问题都变成针灸问题。

今天这个病例再次提醒我：一个好的针灸医生，不只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下针，还要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急着下针。

会治疗是能力。

会辨病，是能力。

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转诊，同样是能力。

我们最终面对的，不是一套治疗方法，而是一个具体的患者。患者现在真正需要什么，才应该是我们首先考虑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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