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博士临证思考(七) 人体从来不是为静止而设计的 前几天,一位患者来做针灸治疗。 和平时一样,针灸以后,他趴在治疗床上静静休息,大约四十分钟。 治疗结束时,他告诉我: “手有一点麻。” “身体有点僵。” 我再观察他的双手,发现皮肤颜色比刚开始暗了一些。轻轻按压皮肤,颜色恢复得也比正常慢一点。 这只是四十分钟。 一个原本健康的人。 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只是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动。 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变化。 这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 为什么仅仅四十分钟不动,身体就开始出现反应? ⸻ 人体从来不是为静止而设计的 后来我越来越觉得,问题并不在四十分钟。 真正的问题是: 人体本来就不是为静止而设计的。 人体几乎所有系统,都是建立在活动基础上的。 血液循环需要活动。 淋巴回流需要活动。 神经滑动需要活动。 关节软骨需要不断交换滑液。 肌肉需要不断收缩,也需要不断放松。 甚至连呼吸,本身都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运动。 换句话说,人体很多功能,并不是靠静止维持的,而是靠活动维持的。 ⸻ 当身体停止活动,很多系统都会慢下来 如果一个人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,血液流动开始减慢,静脉回流下降,淋巴流动下降,神经滑动减少,关节滑液交换减少,肌肉持续保持同一种张力。 时间久了,各种问题就开始慢慢出现。 临床上,我越来越觉得,很多疾病的发展,都能看到这种规律。 ⸻ 医学其实早就告诉了我们答案 如果人体真的适合长期静止,那么很多医学现象就无法解释。 高位截瘫和长期卧床患者,如果长期不翻身,就容易发生褥疮。 因为局部长期受压,血液循环受到影响,组织逐渐坏死。 因此,医院护理最重要的工作之一,就是定时翻身。 骨折或者关节长期固定以后,如果一直不活动,关节容易发生僵硬和粘连。 做完手术以后,医生越来越强调尽早下床活动。 因为长期卧床,容易发生下肢深静脉血栓。 一个肢体长期不用,还会出现废用性肌肉萎缩。 这些现象虽然发生在不同疾病,却都说明同一个规律: 静止本身,就可能成为身体新的负担。 ⸻ 自然界也是一样 中国有一句老话: 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 流动的水,不容易腐败。 经常转动的门轴,不容易生锈。 人体其实也是一样。 关节长期不活动,会越来越僵。 肌肉长期保持一种姿势,会越来越紧。 [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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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去掉了一半
博客
我们写一些关于针灸/中医和健康的文章,做一些临床经验的分享,也记录了我们成功治疗的病例,希望您从中得到有用的东西
July 20, 2026
黄博士临证思考(10) 同样是小便频数,为什么正骨、针灸、中药和康复训练都可能有效? 最近听了一场关于骨盆生物力学和骶髂关节功能障碍的讲座。 讲者提到,有些患者的骶髂关节出现异常位移或功能紊乱以后,不仅会产生腰痛、臀部疼痛,也可能进一步影响骨盆周围的深层肌肉和盆底功能,出现小便频数、盆腔不适,甚至部分性功能方面的症状。 他的治疗思路,首先检查骶髂关节局部是否存在明显压痛,再观察骨盆是否不平衡、双侧下肢长度是否存在较大差异,并结合其他临床表现,判断是否可能存在骶髂关节功能障碍。明确以后,再通过手法调整骨盆和骶髂关节,部分患者的腰痛以及小便频数等症状也可能随之缓解。 听到这里,我想到一个在临床上经常遇到的问题: 同样是小便频数,为什么正骨医生、针灸医生、中医内科医生和物理治疗师,都可能通过各自不同的方法帮助患者? 他们的理论不同,治疗部位不同,使用的方法也完全不同,但患者的症状有时都会改善。 这到底应该怎样理解? 小便频数,并不一定只是膀胱本身的问题 患者出现小便频数,我们首先会想到泌尿系统问题,例如尿路感染、膀胱炎、前列腺问题、结石、糖尿病或其他内科疾病。 这些问题当然需要排除。 但是在临床上,还有一些患者经过相关检查,并没有发现能够完全解释症状的器质性疾病。他们可能没有明显感染,也没有严重的膀胱结构异常,却总感觉尿意频繁,甚至伴有下腹部胀痛、会阴不适、排尿后仍有尿意,或者久坐以后症状更加明显。 面对这样的患者,单纯把注意力放在膀胱上,有时解释不清楚。 膀胱并不是一个孤立存在的器官。 它位于骨盆之内,周围有筋膜、韧带、盆底肌肉、血管和神经。膀胱的储尿和排尿功能,也受到自主神经系统、盆底肌肉协调以及中枢控制的共同影响。 因此,即使膀胱本身没有明显损伤,只要周围组织持续紧张、受到牵拉或出现神经刺激,都可能使膀胱系统处于比较敏感的状态。 患者就可能经常感觉到尿意。 严重时,也可能伴有疼痛、胀感或者排尿不适。 直接刺激与间接刺激 我在思考,小便频数背后的刺激大致可以分为两类。 第一类是直接刺激 例如感染、炎症、结石或其他局部病变,直接刺激膀胱壁、尿道或相关组织。 这种情况下,膀胱本身就是主要病变部位。 治疗当然应当首先针对原发疾病。 第二类是间接刺激 有些患者的膀胱并没有明显的原发病变,但骨盆周围的肌肉、筋膜、关节和神经系统发生了异常。 例如: * 骶髂关节功能障碍; * 骨盆长期不平衡; * 盆底肌肉持续紧张; * 髋部深层肌肉张力升高; * 腰骶部组织紧张; * 局部神经敏感; * 长期疼痛导致自主神经功能改变。 这些因素未必直接损伤膀胱,却可能通过机械牵拉、肌肉张力、神经反射或局部敏感化,间接影响膀胱的感觉和功能。 这就好像一个系统中的某一个环节发生变化,虽然最先出现问题的地方并不是膀胱,但最后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却是小便频数。 如果骶髂关节是起点,后面可能发生什么? 假设一个患者确实存在明显的骶髂关节功能障碍,那么问题通常不会只停留在关节本身。 关节周围的韧带、筋膜和肌肉会作出代偿。 一侧骨盆位置或负荷发生变化以后,周围组织可能为了维持身体稳定而持续紧张。臀部肌群、髋部深层肌肉、腰骶部肌肉以及盆底肌群之间,也可能出现新的张力分配。 最初的问题可能是骶髂关节。 随后出现的却可能是: 骶髂关节功能障碍 → […]
July 18, 2026
病人可以带着X光片、MRI报告、既往诊断,甚至网络和AI给出的答案来看医生。但这些都不能代替重新问诊、重新检查和重新判断。真正决定治疗方向的,不是病人带来的诊断,而是医生今天面对这个人以后得到的临床结论。
July 4, 2026
肩袖断裂,就一定是肩痛的主要原因吗?这位患者的超声报告提示冈上肌腱完全断裂,但真正让她夜不能眠的,却可能是另一层问题。这个病例分享的重点,不是针灸治疗肩痛,而是如何建立多层次诊断、多层次治疗的临床思维。
June 30, 2026
不是所有腰痛都应该马上针灸。这个病人看起来像腰大肌损伤,但进一步检查发现后侧肾区压痛比腰大肌更明显。正是这个矛盾体征,让黄博士停下原来的判断,建议病人先去急诊排除肾脏或输尿管相关问题。真正的临床思维,不是证明自己一开始是对的,而是在新体征出现后,有勇气修正判断。
June 26, 2026
同样恢复了90%,为什么西方病人更容易说“我好多了”,而亚洲病人却常常说“还有一点没好”?这篇文章并不是讨论针灸,而是从一个真实的临床现象出发,思考文化、恢复心理、医患沟通以及人生观之间的关系。
June 23, 2026
一个长期失眠、焦虑和腰痛五年的患者,在一次治疗后重新感受到快乐。这个真实病例引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人体是如何重新启动和修复自己的?
June 18, 2026
年轻时,我以为医生最重要的工作是治病。行医四十多年后,我越来越觉得,治疗只是医生责任的一部分。一个真正合格的医生,不仅要会治疗,更要帮助患者理解疾病、面对疾病、管理疾病,并最终重新回到生活。
June 12, 2026
一位老患者因剧烈下腹痛来找我针灸治疗。她认为只是肠胃问题,希望针灸缓解症状。但检查后,我发现她的表现明显不同于普通腹痛。虽然当时无法明确诊断,但高度怀疑急腹症,建议立即前往急诊。最终证实为宫外孕出血并接受急诊手术。
June 11, 2026
很多腰痛患者都会说自己的腰“卡住了”。但真的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吗?通过一个腰痛病例,我分享这些年越来越深的一个体会:很多时候,限制动作的未必是肌肉本身,而是神经系统的保护程序。
June 9, 2026
今天越来越多病人来找医生时,已经带着答案。这个病例让我思考:在AI时代,医生最重要的能力之一,也许不是给出答案,而是在必要的时候,敢于说“No”。
June 7, 2026
为什么肩袖损伤的特殊试验在早期病人身上很有价值,而在慢性肩痛患者身上却越来越不准确?本文结合肩胛下肌损伤与颈椎神经根刺激案例,探讨原发病、继发病以及治疗过程中的诊断思维。
June 5, 2026
这个病例真正让我思考的,不是治疗是否有效,而是:这些痰究竟从哪里来?神经敏感性是否参与其中?一个医生如何避免把所有现象都解释成自己熟悉的理论。
June 3, 2026
一位掌心疼痛半年以上的患者,被怀疑为腕管综合征并等待手术评估。然而,她没有典型的手指麻木和夜间麻醒表现。黄博士通过动作分析和旋前圆肌检查,发现问题可能并不在腕管,而是在更高位的正中神经刺激。这个病例提醒我们,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,往往能够改变整个诊断方向。
May 23, 2026
Dr Huang’s Clinical Red Flag Cases 病例一:一个“老坐骨神经痛”病人,最后发现肺癌脑转移 各位同道,大家好。 今天我分享的,不是“我怎么把病治好了”,而是一些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 Red Flag 病例。 这些病例真正重要的地方,不是针灸技术,而是: 当一个病人看起来像普通病的时候, 我们什么时候应该意识到: “这个病可能已经不是普通病了。” 这个能力,我觉得比“会不会扎针”更重要。 因为很多危险病, 早期都不像危险病。 今天我讲的第一个病例,是一个长期坐骨神经痛病人,最后发现肺癌脑转移。 一、病人背景 这个病人,是我认识很多年的一个老病人,也是朋友。 他有十多年腰痛、右下肢麻木、坐骨神经痛病史。 过去: 腰椎间盘突出; 坐骨神经痛; 右腿麻; 右腿疼; 反反复复很多年。 以前每次治疗, 无论针灸也好, 休息也好, 症状多少都会缓解一些。 因此: 无论病人自己, 还是我最开始, 都默认: “还是老问题。” 这一点, 其实特别容易让医生进入: “惯性诊断。” 二、这次最早的变化 后来有一段时间, 病人来找我。 他说: 最近开车时, 感觉右脚“不太灵活”。 他说: 踩油门不太顺; 踩刹车有点慢; 感觉脚不太听使唤; 动作没有以前灵活。 这里其实非常重要。 因为: 他不是说: […]
May 15, 2026
真正成熟的医学,也许不是“看局部”的西医,也不是“讲整体”的中医。而是把局部结构,放进整体网络中理解的【整合医学】。
May 13, 2026
【跟着黄博士学看病 18】 耳朵疼,不一定是耳朵的问题——一例“颈源性耳痛”的思考 这个病人,是一个洋人男性。 他来找我时,最主要的问题,是左侧耳朵反复发作性的疼痛。 这个病已经有十五年了。最开始的时候,发作并不频繁,一年也就一两次。每次发作,大约持续一两个小时,然后慢慢自己缓解,所以他一直也没有太在意。但近两年,情况开始变化。 发作越来越频繁,有时一个月一次,有时两星期一次,最近甚至发展到一星期发作两次。每次发作的时候,他都非常痛苦。 他说那种疼,不是单纯的“胀痛”或者“酸痛”,而是一种刺痛、烧灼感、发热感,感觉像耳道深处在疼。疼的时候,还会牵扯到下颌角这一带,但不会明显放射到整个面部。 他因为这个问题,看过专科医生。专科最初怀疑是三叉神经痛,因此给他做了脑部MRI检查,但没有发现明确异常。后来主要是发作时吃止痛药控制。但问题是:药物并没有真正阻止它继续发作。 患者自己也越来越感觉到,这个病已经不是“偶尔忍一忍”的问题了,而是开始影响生活,所以在朋友推荐下,想尝试针灸治疗。 但这个病人有一个特点——他从来没做过针灸,非常害怕。治疗的时候,他甚至跟我说:“我闭上眼睛,你扎吧。”其实很多洋人病人第一次做针灸,都会有这种恐惧感。 检查的时候,我首先排除了耳朵本身的明显器质性问题。耳周、下颌角区域,没有明显感觉减退,也没有特殊皮肤改变。 但有一个地方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他左侧颈椎二、颈椎三区域压痛明显,和右侧有明显差别。而且压的时候,这种疼痛会向头部放射。虽然没有直接放射到耳道,但结合他的症状分布,我开始怀疑:这并不是真正“耳朵本身”的问题。 因为耳部,并不是单一神经支配。耳朵这个区域,其实是一个“多神经交汇区”。包括: 三叉神经耳颞支 耳大神经 迷走神经耳支 面神经部分分支 枕小神经 这些神经,在耳周都有感觉分布,而且彼此之间存在一定重叠。所以临床上,很多“耳痛”,并不一定真正来自耳朵本身。尤其像这种: MRI正常 耳部检查问题不明显 反复发作 疼痛位置比较深 又伴随下颌角区域牵涉痛 我更倾向于认为:这是一个颈上段感觉输入系统的问题。更具体一点说:是颈椎二、三相关区域,对耳大神经系统形成了刺激,最后在耳部形成了投射性疼痛。 因为耳大神经本身,就是来自C2、C3。它的分布区域,除了耳垂、耳后,还包括下颌角附近。而这个病人非常明确地存在下颌角区域的伴随症状,这一点,对定位非常重要。 很多时候,耳部疼痛本身很难定位到底是哪一支神经出了问题,因为耳道面积小,多个神经感觉之间又互相重叠,大脑有时并不能精准区分到底是哪一路输入异常。 所以:真正帮助定位的,反而是“伴随区域”。 比如:如果耳痛伴随后枕部放射痛,就要考虑枕小神经或枕大神经系统;如果伴随太阳穴区域疼痛,就可能偏向三叉神经耳颞支;而这个病例,下颌角区域症状比较突出,因此我更倾向于耳大神经相关系统。 第一次治疗以后,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出现了。 患者没有再出现明显耳痛。但他说:耳道里面有点“痒痒的”。这个变化,其实很值得注意。因为很多神经性疼痛,在神经兴奋度下降以后,会从“痛”转变为一种轻微的痒感、异样感。 换句话说:说明系统的异常放电,开始减弱了因此目前,我更倾向于把这个病例理解为:一种颈源性的耳部神经反射痛。 它未必是真正意义上的“耳大神经炎”,也未必是耳大神经本身已经发生了明确损伤,而更像是颈上段感觉输入系统长期敏感化以后,在耳部形成的一种投射性疼痛。 这个病例后面,我还会继续观察。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,并不是“今天疼不疼”,而是: 发作频率是否下降 发作强度是否降低 持续时间是否缩短 系统是否越来越稳定 这些,才真正决定这个病是不是在恢复。 这个病例对我最大的启发是: 很多时候,疼痛的位置,并不一定是问题真正开始的地方。耳痛,不一定是耳朵的问题。有时候,真正的问题,在更上游的感觉输入系统。我们看到患者的主述,就要想到一个病名,像三叉神经痛,耳大神经痛等,但一个耳朵痛,有五个神经需要考虑,因此很难对上一个病名,这个神经网络,神经区域都受到牵连,而是一个多神经的牵涉痛。
May 6, 2026
长期臀部深处疼痛、腿麻、长期靠止痛药工作,真正的问题,可能不只是梨状肌。 这个病人,一开始是以“屁股痛”来找我的。 三十多岁,男性。腰痛、屁股痛、腿麻腿疼,已经反复五年左右。 患者长期站着工作。开始他是腰痛为主,站久了、坐久了就腰疼,然后慢慢带着屁股疼,有时也有腿麻木。近二年,臀部疼越来越明显,尤其是臀部中间偏内、深处有个点,疼起来的时候,人根本站不住。 他做过腰椎核磁共振,没有发现明显椎间盘突出,也没有其它明显腰椎问题。但奇怪的是,影像看起来“不严重”,他的屁股疼却越来越重。 后来,他几乎每天靠止痛药工作。 他说自己上班必须长期站着,如果不吃扶他林之类的消炎止痛药,那个屁股深处的疼痛会越来越厉害,最后右腿也麻木,根本没法坚持工作。他的屁股疼不是整个臀部疼,而是一个固定点,疼得人必须停下来休息。有时候他回到家,就直接躺地板,用网球去压那个痛点。 止痛药吃了一年多以后,胃开始难受,恶心、胃痛,但他又不敢停药,因为一停药,工作就撑不住。 这些年,他也不是没治疗,而是一直在硬撑。理疗、正骨、针灸,都做过,针灸师也找过两三个。每次治疗后,都“稍微好一点”,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止痛药。慢慢地,他形成了一个观念:“针灸对我没什么大用。”其实很多慢性病人不是不愿意治疗,而是一次次“有限改善”以后,把信心慢慢耗没了。 后来还是他老婆坚持让他来找我。她说:“你天天吃止痛药,胃都吃坏了,你必须再让黄博士试一次。”于是病人几乎是被“硬拉”过来的。 病人一见面,一坐下来,就一直在唠叨:“我这是梨状肌综合征,不好整啊。”因为他的症状也确实像:臀部痛、腿麻,坐久、站久加重。再加上很多医生已经给他贴过这个标签,于是后面的治疗者,很容易自动进入“继续松梨状肌”的思路。 但真正临床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。 我第一次、第二次治疗的时候,也先处理了他的臀部肌肉和腰部肌肉。因为当时臀中肌压痛明显,臀小肌压痛明显,梨状肌也有压痛。从表面看,很像一个典型的“臀肌系统紧张”。 但治疗效果并不像我预期的那样明显。 按照我的经验,如果真正是单纯肌肉问题,尤其是臀中肌、臀小肌或者梨状肌的问题,针刺以后,病人第二天往往会明显感觉松了、轻了,走路舒服很多。而这个病人不是。有好转,但不明显,跟以前的治疗一样,就是“稍改善”。 这时候,我开始怀疑:他的屁股疼,肌肉可能不是主要问题。 于是第二次治疗时,我重新检查了他的骶髂关节区域。结果发现,他的骶髂关节压痛非常明显,甚至有一种“不能碰”的感觉。这里其实已经提醒我,他可能不单是臀部肌肉问题,更不单单是梨状肌的问题。 因此我开始调整治疗方向,不再只是松臀肌,而是开始处理骶髂关节区域,包括骶髂关节周围松解、点刺放血、拔罐减张力。 结果下次来诊,骶髂关节那个区域明显轻了,臀部疼痛减轻了大约三分之一。更重要的是,止痛药开始减少。以前天天吃,后来变成三、四天才吃两次。 这时候,我基本已经确认:骶髂区域,很可能才是整个系统最开始的问题来源。 继续治疗以后,臀中肌压痛减轻了,臀小肌压痛减轻了,梨状肌压痛也越来越不典型,并且骶髂关节区也没有明显压痛了。按理说,慢慢就“快好了”。 但病人始终还残留一个很固定的深部压痛点。这个点的位置,在臀部内下方附近,压痛非常明确,而且久站还是会刺激它,久坐也会刺激它。 这时候,我开始重新思考。这个病例可能已经不是单纯肌肉,而是更深层的稳定结构,包括骶结节韧带、坐骨结节附近附着区,以及骨盆后侧长期形成的深层稳定系统敏化。 于是后来一次治疗,我开始处理坐骨结节内上侧附近的附着区,也就是骶结节韧带在坐骨结节附近的附着区域。 结果这一次以后,病人的老婆第二天就发信息过来,说:“屁股疼减轻80%。”而且这几天已经不用吃止痛药了。 这个病例,对我来说很有意义。 因为它不是“我一开始就知道答案”,而是一个随着病情变化,不断修正诊断方向的过程。真正难的,其实不是“会治疗”,而是敢不敢否定自己原来的判断。 另外一个很容易把医生锁住的,就是标签。比如这个患者的“梨状肌综合征”标签。病人这样说了,前面的医生这样说了,影像没有问题,于是后面的医生也很容易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。 但真正临床里,很多长期臀痛,并不是单一肌肉的问题。 这个病例也再次提醒我:治疗并不是“照着诊断名称打”。真正重要的是,看病人的反应,再不断修正自己的方向。 有时候,治疗本身,就是一种“动态诊断”。 患者在朋友圈推荐我,他老婆发给我的截图(我没他的微信)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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